物联网终端Agent化转型：从连接信息到连接智能的三大跃迁

物联网终端Agent化转型：从连接信息到连接智能的三大跃迁

本文由彭昭撰写，彭昭为智次方创始人兼云和资本联合创始合伙人。

这已是彭昭的第412篇专栏文章。

近期，一场技术领域的微妙变革引起业界关注。

4月8日，EMQ发布了EMQX 6.2版本。作为物联网领域关键的数据传输基础设施，该版本开始内置A2A智能体注册中心，并提供标准化API。这意味着，EMQX不再满足于仅作为数据搬运工具，而是向智能体协调调度平台转型。据EMQ官方表述，EMQX正在定位为人工智能与物联网融合的核心基础设施。

这背后反映的并非单一企业的战略选择，更预示着行业层面的系统性趋势。

正如iPhone推动手机从功能机向开放平台的跃迁，设备的角色从被动工具转变为具备主动能力的终端。目前，大多数物联网设备仍然是只能上报数据的“哑终端”。

然而，EMQX 6.2所体现的趋势表明，消息管道正在具备智能体发现与协作能力。当设备能够通过标准协议向AI注册自身功能，并被动态调用时，终端设备将具备类似智能机的潜力。

成千上万的物联网终端，或许正站在从功能机向智能体跃迁的拐点上。这一判断若成立，其影响将远超单一产品的更新。

在这一百亿终端Agent化的道路上，三个关键技术构成了核心支撑：

• MQTT：物联网领域的通用通信协议，广泛用于设备与云端间的数据传输。
• 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垂直协议，连接智能体与外部工具、数据源和接口，是模型与现实世界的桥梁。
• A2A（Agent-to-Agent Protocol）：水平协议，用于智能体之间的通信与协作，可类比为智能体之间的社交网络。

EMQX 6.2的核心价值在于将A2A协议嵌入MQTT消息管道，同时支持MCP over MQTT，使设备能力可被AI发现和调用，相当于将这三个关键技术整合在一条链路上。

管道 + 万能适配器 + 智能体社交网络 = ？

本文将深入探讨，当物联网长期依赖的传输管道开始融合智能体通信协议和意图解析能力时，整个行业将经历怎样的系统性变革。这一趋势可能推动三场关键跃迁，每一场都可能重构当前的产业格局。

从协议解析到意图解析：物联网正在构建新的意图层

过去二十年，物联网的核心任务是“连接”，但真正的技术挑战始终在于“理解”。设备使用的是二进制语言，而应用使用的是业务逻辑语言，两者的语义鸿沟需要人工翻译。

例如，一个温度传感器发送原始数值，需要程序员将其转换为温度值、存储、分析，再通过规则引擎触发警报。每接入一种新设备，就需要编写新代码，设备与系统的每一次交互都依赖预设程序。

这种模式塑造了传统物联网的价值链：从芯片模组到中间件、平台、应用，翻译层成为核心环节。

MCP over MQTT的出现正在改变这一逻辑。设备开机后不再只是输出数据，而是通过标准协议主动注册自身能力，让AI能理解并调用。

在此过程中，用户使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设备执行具体操作，翻译工作由人类程序员转向AI模型。

这不是简单的协议升级，而是连接逻辑的深刻变革：从“协议解析”迈向“意图解析”。

物联网的价值重心正在从“连接层”和“翻译层”向“意图层”迁移。

从消息管道到调度中枢：重塑物联网平台价值定位

如果说第一跃迁改变了设备与AI的关系，第二跃迁则影响了整个平台层的架构。

传统物联网云平台的架构本质是一个数据汇聚引擎，设备将数据上报到云端，由人工进行分析与决策。这是一条单向数据链：感知 → 传输 → 存储 → 分析 → 人工决策。

边缘计算虽将部分计算能力推向边缘侧，但主要解决的是“在哪里处理”的问题。而MCP over MQTT带来的变化更根本：数据的消费者不再是人，而是AI智能体。

这意味着平台层的传统架构受到挑战。当MQTT中间件本身就能完成智能体发现、能力注册和意图路由，传统平台的“数据汇聚-分析-决策”模式不再是唯一选择。

EMQ推出的车联网解决方案是一个典型案例。他们基于MCP over MQTT协议设计了一套边缘优先架构，将数据处理从云端转到车辆本地，降低了带宽和存储成本，同时增强了数据安全性。

这对传统平台厂商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当MQTT层具备了能力注册、意图路由等核心功能，平台还剩下什么核心价值？平台需要重新定义自身定位。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谁将主导物联网智能体协议标准？

目前尚无绝对主导者，但方向已趋于中立和开放。2025年12月，Anthropic将MCP协议捐赠给智能体人工智能基金会（AAIF），该基金会由Linux基金会支持。同年6月，谷歌也将A2A协议开源并捐赠给Linux基金会。

这两个协议分别聚焦于智能体之间的交互（A2A）与智能体对工具的调用（MCP），共同构建了智能体通信协议栈。

更值得关注的是，它们均受Linux基金会治理框架管理。这意味着，智能体协议正在走Linux和Kubernetes的老路——开源、中立、基础设施化。

对平台厂商而言，明智的做法不是抗拒趋势，而是抓住机遇，将平台打造为MCP和A2A的原生支持层，从而在新架构中占据核心位置。

从百亿连接到百亿智能体：中国物联网产业的真正挑战

政策信号往往反映趋势走向。最近，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九部门联合发布《推动物联网产业创新发展行动方案（2026—2028年）》，提出到2028年物联网终端连接数达到百亿级别，核心产业规模突破3.5万亿元。

文件第十四条明确指出：“加快智能感知、多模态数据融合技术发展，推动具备自主感知、控制与执行能力的智能体发展。”

“先进智能体”这一表述，是政策对物联网终端能力的最高期待。

这与MCP over MQTT实现的设备能力自注册、意图交互高度契合。政策虽未直接提及MQTT或MCP，但所描述的终端形态正是智能体协议赋能的典型特征。

更宏观的政策背景可追溯至2025年8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到2027年智能终端与智能体应用普及率超70%，到2030年超过90%。

将这两个政策文件结合起来，可以看出一个清晰的产业演进路径：百亿物联网终端不应只是数据采集器，而应向百亿级具备自主感知、判断与执行能力的智能体演进。

因此，笔者提出一个新的产业评估指标：智能体化率。

即在百亿终端中，有多少设备具备能力自注册、意图交互和自主执行能力？这比单纯连接数更具价值。

这一趋势对产业链各环节都提出了重新定位的要求。

对芯片和模组厂商，过去比拼的是连接成本与功耗，而未来需考虑端侧是否支持轻量化MCP服务、协议栈是否预装MCP over MQTT等。

对平台厂商，正在从设备管理平台向智能体协调平台转型。谁能在原生支持MCP与A2A协议方面走在前列，谁就将在新架构中占据有利位置。

对行业应用商，MCP over MQTT的普及将大幅降低对接成本，设备能力标准化后，AI可直接调用，不再依赖大量定制适配代码，从而提升应用创新效率。

标准话语权方面，好消息是底层协议已具备国际开放标准属性，如MQTT由OASIS联盟主导，并获ISO与IEC认证。MCP与A2A也已进入Linux基金会框架。

然而需警惕的是，协议开放不等于话语权均等。最终主导权取决于代码贡献、部署实例与场景反馈。

中国具备全球最大规模的物联网部署与最丰富的应用场景，这为标准制定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但如果仅是被动接受，这些优势就难以转化为规则制定权。

从百亿连接到百亿智能体，这不仅是一次数量级的跃迁，更是中国物联网产业从“规模大国”迈向“价值大国”的关键挑战。

结语

曾经，终端是手，云端是脑，中间是单向的传送链。如今，当终端具备能力注册、MQTT Broker成为智能体调度中枢、MCP与A2A构建新的协议栈时，手与脑之间已长出“神经系统”。

当百亿终端学会自我介绍，连接的不再是信息，而是意图与能力。

在万物智能的时代，物联网不再只是连接设备，而是连接智能。从业者需要关注的不仅是连接层，更是正在崛起的意图层；需思考的不仅是市场份额，而是自身在新价值链中的定位；需做的不仅是等待标准落地，而是积极塑造标准。

原文标题：百亿终端的Agent化之路：物联网从“连接信息”到“连接智能”的三个关键跃迁